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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观察:“黑土滩”治理的祁连之路

来源: 青海日报    发布时间: 2021-01-04 09:06    编辑: 成忱         

(聂文虎 摄)

  “爰有南山,叠嶂层巅,番儿仰止,呼曰祁连。形踞乎天柱,势压乎边关。草木生而畅茂,牛羊牧而滋蕃……”千百年前,祁连山引来无数文人墨客的诵赞。如今,这座山下,水草依然丰美,牛羊依旧肥壮。

  从雪色茫茫的达坂山,一路穿过景阳岭,沿着黑河逆流而上,途经“东方小瑞士”祁连县,和有呦呦鹿鸣的祁连鹿场,就到了海北藏族自治州祁连县野牛沟乡。河流、草原、湿地、野牛、藏野驴、黑天鹅……多样生物性和独特的自然环境,成就了野牛沟的美景。

  

  群山环抱的野牛沟,蜿蜒交错的黑河缓缓流动。俯视黑河峡谷,一条条河水,从峡谷处倾泻而下,最终在平地上汇成黑河。结冰的黑河,如洁白的哈达,冬日草原的辽阔和壮美,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黑河源头向北5公里处,有一处板房,屋顶烟囱里飘着袅袅炊烟,板房主人周加去巡护草场了,屋里只有他的妻子尕拉毛措,只有紧紧围在火炉旁,才能驱散-15℃的寒意。

  周加和尕拉毛措是野牛沟乡大浪村的牧民。从自家草场搬到这里已经3年了。这3年,他们和村里的其他14名草原管护员,共同守着村里的宝贝——治理好的黑土滩。尕拉毛措指着门前用网围栏圈起来的一片草场说:“这里以前全都是黑土滩,治理好了以后,草长得很好,夏天就像是韭菜一样。”

  何谓“黑土滩”?

  “黑土滩”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形成的草原灾害。这种草原灾害主要因为原生植被逐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撮一撮的毒杂草群,春季解冻后,草场草皮覆盖度降低,一片片土壤裸露,形成一块块“斑秃”,没有了牧草,草场土壤养分流失,盐碱程度不断加重,直至水土流失,风沙肆虐。

  “风沙吹起来,看不见身边的人,也看不见走在前面的牛羊。”尕拉毛措笑道,这种风沙当地人不叫它“沙尘暴”,而称之为“沙旋”,黑土滩上尤其容易起“沙旋”,一个接着一个,像一条龙一样,于是当地牧民,叫这片地方沙龙滩。

  在55岁的大浪村党支部书记玛久的印象里,沙龙滩在他儿时就是这个样子,一片裸露的土地接着另一片,让人看不到希望。渐渐地沙龙滩的黑土滩从几亩,扩张至上万亩,直至再也没有人去沙龙滩放牧。

  

  祁连县黑土滩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开始出现,造成这一草原灾害的主要原因是过度放牧。据玛久回忆,没有轮休牧,更没有禁牧区,大家为了追求个人利益,不断加大放牧时间和强度,草原退化一天比一天严重。

  牲畜的过多,导致草场压力增大,天然牧草来不及生长,草的质量逐步下降;其次土壤变得紧实,土壤性质恶化,更不利于牧草生长,再次加剧土壤的沙化。

  过度放牧致使草的种类变得单一,其中优良牧草比例减少,草丛高度降低。“沙龙滩上都是‘康巴塞罗’,这种草牛吃羊不吃。”玛久所说的“康巴塞罗”是草原变成黑土滩后,长出来的一种植物,草原退化,黑土滩被毒杂草侵占。

  气候的变化,也是黑土滩形成的原因之一。据资料显示,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我省降水量较少,且气温明显增高,以致土壤水分损失增加,加速草原退化。

  除此之外,鼠类的猖獗,是加速草原形成黑土滩的又一因素。据有关研究资料显示,一只鼠年食青草5.47公斤,一年损失牧草5384万公斤,相当于3万个羊单位的年食草量。鼠类啃食牧草、打洞,对草原生态环境的破坏不可逆转。

  黑土滩的原生植被盖度不到10%,亩产鲜草仅有50公斤左右,不仅使草原生态环境恶化,而且严重影响了当地草原畜牧业生产发展。

  更严重的是,作为黑河的发源地,沙龙滩的黑土滩,影响了河流的水文条件。有资料显示,在2000年以前,黑河源头断流时间曾长达40天,断流长度近50公里。祁连山北坡最大水系黑河,滋养着河西走廊及内蒙古诸多城市,如果黑河消失,后果不堪设想。

  

  “沙龙滩的黑土滩,有没有被治理过?”

  “以前治理过两次,但是因为后期管护不力,没啥效果。”在玛久的印象里,以前黑土滩上也种过草,但没人看护,草还没长好,就被牛羊吃进了肚子,以致沙龙滩的黑土滩面积扩张到了22666.67公顷。

  直到2015年,祁连县组织各村支部书记开会,商议黑土滩的治理工作。“问哪个村愿意治理黑土滩,我第一个举了手。”说起当年的决定,玛久心情依然激动不已,这些黑土滩是属于村里的财产,但没有丝毫放牧利用价值,听到要治理,玛久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祁连县通过实施祁连山生态保护与建设综合治理、草原生态修复及退牧还草工程,2015年至今,累计投资1.71亿元,治理沙化草地4466.67公顷,建设一年生人工饲草基地4333.3公顷,草原鼠害、虫害防治面积达到564333.3公顷,改良退化草原7333.3公顷,建立人工饲草基地1000公顷。

  祁连县主要采取“集中投入、连片治理”等多种方式,对当地黑土滩进行治理。“在青海省畜牧兽医科学院专家团队的技术支持下,我们累计治理黑土滩14000公顷,其中,沙龙滩地区治理黑土滩11333.3公顷。”祁连县草原监理站站长周占海告诉记者。

  针对黑土滩治理,以自然恢复为主,主要采取有害生物防治+免耕补播(或人工草地建植)等治理措施。2015年7月,周占海他们在沙龙滩的黑土滩,播种了披碱草、早熟禾等草籽,那一年草的长势特别好。

  “如果是夏天,这里的景色更美。”看着昔日黑土滩长出了绿油油的牧草,玛久由衷地笑了,他担任村支部书记10年,近一半的时间花在了黑土滩的治理上。如今,黑土滩的草地植被盖度从10%提高到80%以上,牧草平均高度达到50厘米以上,平均亩产鲜草由治理前的50公斤左右提高到350公斤以上,大浪村的牧民看到了希望。

  

  2018年秋季,大浪村牧民开始收取草籽,草籽通过村合作社卖到市场上,牧草留10厘米,剩余的草加工打包成草垛,分发给村里的牧民。“2018年,仅草籽我们卖了80多万元,打包了3万多个草垛。”玛久说,他们用其中的50万元,重修了村里的公路。

  2019年卖草籽的30多万元,给村里的922人缴纳了医保。治理后的草场,有两个多月的放牧期,牧草优良,大大缓解了其他草场的压力。

  治理的黑土滩,用网围栏圈了起来,第一年治理后的黑土滩,到第三年10月份,草场土层冻结后,牧民才能放牧,并实行季节性休牧。

  “刚开始的头两年,是最难的一年。”玛久摇头说道,因头两年不让牧民放牧,村里人不愿意,大家都觉得草长得这么好,为什么不让牛羊吃草。

  面对这一情况,玛久和县草监站的工作人员只能苦口婆心劝道:“翻种后的黑土滩,前两年土壤还不紧实,牛羊在啃食过程中,容易把草连根拔起,那样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为此,县草监站设立了沙龙滩大浪村管护站,但16名草原管护员,巡护几千公顷草场,如杯水车薪。没有别的办法,玛久只能发动家人,乃至亲戚朋友,共同守护这片草原,在他们的带动下,有100多户牧民,自发加入到巡护队伍中,为这片草原“站岗”。

  2018年后,这一情况不复存在。用周占海的话来说,群众看到了治理后的成效,大家都想好好保护和利用这片草原,从此再没有牧人在夏季休牧时,将牛羊偷放到治理后的黑土滩。

  不仅如此,如果有人看到偷牧,黑土滩的网围栏损坏了,会带上工具,开上手扶拖拉机,自发修理网围栏,周加夫妇就是其中之一。

  大浪村尼玛的100多头牦牛,在一片治理后的黑土滩悠闲地吃草,尼玛的牛放到这里,要缴纳500元的押金。这是为了便于管理,大浪村制定的一项规定,不管谁家在治理后的黑土滩放牧,都要缴纳500元的押金,来年休牧期,要修理网围栏,大家都要到场出力,不参加的人500元的押金不予退还。

  “不这样规定,几千公顷草场的网围栏,只靠十几名管护员,根本没办法维护。”玛久解释说,这样做保证了网围栏的完好,到了休牧期,避免草场再次被破坏。

  抱着这片“金窝窝”,大浪村的牧民,想法很单纯,大家只想保护好这片草原,不再让它变成一片片裸地,2021年村里人想自己掏钱,购买有机肥,给这片地上肥,让牧草长得更好。

  祁连县黑土滩的治理,逐步实现了草地资源合理利用和生态环境保护建设、资源消耗向资源节约转变的长效机制,为促进该县草地生态保护可持续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使草原生态环境得到有效修复,显现了昔日“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象,实现了草原生态、生产、生活“三共赢”的发展新机制。

  草原之美并非一日之功,草原生态环境修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草原生态保护建设更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任务,但“人不负青山,青山定不负人”,让我们以环保理念挥毫泼墨,绘就更加美好的生态画卷。(丁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