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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山水:一条河流贯穿古今

来源: 青海日报    发布时间: 2020-11-27 10:07    编辑: 马燕燕         

烟波浩渺北川河

古今对视

精兵强将(雕塑)

孤旅涉水(雕塑)

无弋爰剑(雕塑)

  饮马西海(雕塑)

  

  1

  “湿地”,是一个地理学术语,意为地表过湿或经常积水而生长湿地生物的地区。湿地有多种功能:保护生物多样性,改善水质,调节小气候,提供旅游资源。

  以“气势恢廓、雄健秀茂”来形容建成两年的西宁北川河湿地公园,恰如其分。

  寒露时节,西宁地界已有寒意。正午时分,我们由市区驱车10余里,来到了秋色正浓的北川河湿地公园。入园,由仿古城门楼下的巨大门洞走进,湿地公园以一湖潋滟日光首先惊艳了人的双眸。

  眼眸及处,山影入湖,水波轻漾,游人徜徉步道,野鸭穿梭芦蒿。静立片刻,竟叫人恍然觉得身处水墨江南,几分诗意已在胸口悠然浮动……

  浩大的北川河湿地公园就像一个神话,在短短几年内就于这旷阔的高地横空出世,湖光水色作为湿地公园的总体定位,其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水景营造等为主的园林风景,俨然一幅江南水乡图。

  说到北川河湿地公园,怎会略过北川河?

  北川河,是怎样一条贯穿古今而养育出灿烂文明的大地动脉?

  作为湟水的一级支流、黄河的二级支流,北川河主要由大通境内的宝库河、黑林河、东峡河汇聚而成,它在横贯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全境后,浩浩荡荡流过北川大地,于西宁地界汇入湟水,由此,壮阔的河流以更加雄健的姿态朝着东面的黄河奔涌而去……

  由资料来看,北川河流域面积3371平方公里,流程154公里,其流域为西宁市最重要的饮用水水源地。北川河上游的黑泉水库和中游的塔尔第四水源地等,都是西宁集中式饮用水源地,承担着西宁市目前和未来主要的饮用水供给功能。

  对北川河,《清一统志·青海厄鲁特》中有这样的描述:北川河“番名阿尔坦河。源出西宁边外北五十余里阿尔坦山,南流一百五十余里,有布呼克河自西北来,流一百五十余里,会二小水,入北川河。又南流五十余里,入西宁北川边内。又东南流八十余里,至西宁城南入湟河”。

  “阿尔坦”何意?语出青海土著民族的蒙古语?藏语?抑或土语?

  阿尔坦河(今北川河)“至西宁城南入湟河”?汇入处,却不是城北,抑或城东?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越发摸不着头脑了。

  连忙翻阅有关典籍。

  在《清一统志·青海厄鲁特》中,找到了阿尔坦山的方位:“在西宁边外东北九十里。山脉东趋北川,抵浩亹水。俗云此山出金,昔有番人于此山开取,故名。”

  在《城北区志》中,又寻见对北川河更加精确的记述:古称苏木莲河,也称长宁河(古称北川为长宁川,难怪北川河湿地公园高大的城门楼上写着“长宁潋滟”四个隽永大字),发源于达坂山南麓,流经大通、西宁。北川河在花园台入境,至朝阳桥南汇入湟水河。

  打开百度,说“北川河位于西宁湟水河干流北岸,横贯大通全境,于西宁汇入湟水。多少年来,北川河不仅仅是北川的一道亮丽风景,更是北川人不可或缺的生活水源。上了年岁的人们都会说,是北川河养活了北川人”。

  读着这些文字,意念中似有一条河流自远古时代奔流而来,它不仅灌溉土地、哺育生灵,它更倾心于滋养文化、养育文明。

  由此,这条河流的走势在心中渐趋清晰,而对这条河流的认识,亦渐趋明朗。

  2

  生命中,有些际遇会叫你感喟人生何以如此幸运与华丽。

  在北川河湿地公园,与讲述西宁历史变迁的28组雕塑的一一邂逅,叫人顿生一股疏朗旷达的美意——夏季时,曾领受一份报道卡约文化的采访任务,却不知从何地开始挖掘,从何处开始着笔,在专程去过省内几处卡约文化重要的发掘地之后,亦迟迟没有动笔。

  而眼前,在北川河湿地公园,随着彩陶跌水、古人制陶、无弋爰剑、西平初现、铜印鉴古、古道交融、河湟驿路等大型雕塑在眼前的猛然呈现,不禁叫人心头一亮:这是一道来自史前文明的光照——它穿越历史尘埃,穿越高山河流,它穿越千百年来淬火的精神原野,亮堂堂地辉映在北川河宽阔明丽的河面上。

  是的,北川河湿地公园的28组雕塑,是她有别于其他任何公园与文化场馆的最大特色和亮点。

  由北至南,养生园、怀古园、河湟园、夏都园等景观区依北川河的流向而一一排列。因着对卡约文化的格外痴迷,此时,你当然是在怀古园(史诗篇)徜徉——你仰视拔山举鼎的古羌人的首领无弋爰剑,半时出神;你走近那些焚膏继晷烧造陶器的古羌人,心生暖情;你仰望明亮的高天,你俯视脚下的厚土,你一时竟恍惚了:他们那样遥远,他们又如此亲近——那么,你自己是其中的哪个?是其中头顶陶罐微笑送水的女子?还是手握画笔精心创作的工匠?

  那一刻,你甚至听到他们欢快的笑语,你甚至感到他们粗重的呼吸,你甚至看到小童嫣然一笑,你甚至看到小犬一路欢奔……

  有关卡约文化,从前的认识是非常笼统的,直至因个人的采访任务而走访了卡约文化的发现地——青海省湟中县卡约村及分布省内的几处重要遗址后,始才构建起对此远古文明的一点粗略的认知。

  卡约文化,年代约在公元前900—前600年。彼时,居民以从事农业为主,工具多石器,但已出现铜质的镰、刀、斧、锥和镞。卡约文化,当是青铜时代在我省分布范围最广的一种土著文化。其分布范围东起甘、青交界,西至青海湖畔,北抵祁连山麓,南达阿尼玛卿山麓,遗存总数达1700余处。湟水流域诸县和黄河沿岸共和县以下诸县的卡约文化遗存均超过百处,仅湟中县就有400处之多,西宁盆地显然是其分布的中心地带。卡约文化经碳14测定,距今3000年左右,但其下限要晚,直到中原文化进入河湟地区后才逐渐融合于汉文化之中。

  依据这个年代可以判断,北川河湿地公园矗立的巨大雕塑——被载入正史的第一位青海人无弋爰剑(公元前436-?),也该属于在卡约文化后期诞生于青海大地的一位伟大人物。

  《后汉书·西羌传》记载,无弋爰剑是出生于青海锡支河首的一位羌人首领。有文史专家说:“锡支河是古河名,秦汉时称析支河,并有今青海海南、黄南藏族自治州及甘肃甘南藏族自治州黄河曲回地区为‘析支河曲’的记载。因此,无弋爰剑的出生地应当在今天黄河上游一带。”

  如此,我们可以将目光放得更高更远,去作一番遥远的打望:春秋战国时期,出生在青海锡支河首的一名羌人被秦虏为奴隶,他几番出生入死,逃至湟水流域,被羌人推为首领。羌人称奴隶为“无弋”,首领称“爰剑”,此人由此得名“无弋爰剑”。当时,河湟地区“少五谷,多禽兽”,羌人还过着非常原始的狩猎生活。回到故土,无弋爰剑把在秦国学到的先进的农耕和蓄养牲畜的技术传授给族人,让大家种五谷、养六畜,由此,河湟地区开始有了真正的农牧业生产,人口增长速度也由此明显加快。

  正是因为无弋爰剑的伟大贡献,他后来在各种史料中被视为西羌霸主。

  如果,不是通过北川河湿地公园挺立的一座雕塑,我们哪得机会了解这样一段令人荡气回肠的悠远历史?我们又怎会将回眸定格于3000年前的青海大地——高原之上,一种土著文明的曙光,在古羌人烧制彩陶的熊熊火焰中,愈加璀璨耀目起来……

  北川河流域,曾发掘出土过各个时代先民的居住遗址和墓葬,出土文物除各种生活用具外,还有大量石制的刀、斧、镞、臼、杵、锤,骨制的镞、铲、锥,铜制的刀、斧、凿、镰、镞等,还发现粮食(粟和麦类)和较多的牛、羊、马、狗等家畜骨骼。

  由此,当我们瞭望这条滋养了千年文明的高原河流的时候,是否会产生几许探求的冲动?那是对卡约文化时期青海古羌人生产生活状况的一次深情回望吗?抑或,还带着简单分析和研究的求知心理?

  依据笔者多年编辑有关河湟文化稿件的经验来看,卡约文化时期,古羌人大体上过着以定居农业为主、狩猎和采集为重要补充的经济生活。又依笔者经年寻访青海河湟文化之见闻,不禁推测:这种经济生活构成,在黄河上游如此广阔和自然条件区别如此巨大的地域内,应该不会是完全相同的。比如,适于农业生产的黄河、湟水河谷地带,农业生产的占比会大些;而在林木茂盛、水草丰美的地方,畜牧业和狩猎经济的成分就占主导地位,甚至会有游牧经济的形式存在。这种情况,在我们采访省考古所和青海柳湾彩陶博物馆等古代文明集中展示场馆时,有过一些有趣的发现,在此就不一一赘述了。

  3

  在简要厘清了卡约文化的有关建构后,我们不妨再次走进西宁北川河湿地公园,循着游人的步履,近距离去观赏那些独具魅力的雕塑和水景;我们又循着一条历史的脉络,在一定的场地内,去体悟西宁深厚的历史积淀及其对中华民族文化史的重大影响。

  从一定意义上来说,北川河湿地公园胜在雕塑,也胜在其偌大的水景营造。

  由北至南,6个湖泊宛如6面巨大的镜子,镶嵌在北川大地上;24座形状各异的桥梁如同绸带,连接起一个个湖泊、小岛;28组雕塑分别讲述着西宁的历史变迁:

  一号湖,为怀古园(昆仑神话景观区)。此处以昆仑文化为线索,选取若干个中华民族的原始崇拜——昆仑神话传说故事,来共同演绎中华民族共有的精神家园和文化根基。景观区内,主要雕塑有“羿射九日”“大禹治水”“山海瑞兽”等,所有作品既古朴夸张,又充满野趣,加以原生态的自然环境为其背景,更是增加了审美情趣的生动性,在体现出神秘、粗犷、大气的同时,又传达出隽永的历史韵味。

  养生园区在二号湖。这里以高原生态湿地环境为基底,将水面进行扩大,从而形成了大小不一的多个岛屿和半岛。湿地西侧,设计者以生态科普展示景观为主,结合木栈道、生态亭廊、观鸟塔、吊桥等建筑,还原出一个自然的湿地环境,体现出静逸、自然、禅宗的构思来。

  漫步栈道,但闻鸟雀啁啾,各传其韵;但见亭台楼阁,各有造势,楹联书法又为这大片水域平添几许文化意趣,细细品咂,着实有味。

  驻足浣花亭,见元宝花在暖阳下赫然鼓着花苞,饱满殷实,一派喜人样貌,一枚小雀,“呼”一声掠过眼眸,钻进深林,树梢上,不见一丝清寒。

  “史如长卷,磅礴而多沧桑”。磅礴、古朴的三号湖(历史文化游览区)地处北川河湿地公园的中心地带。以设计者的理念来打望,此处整体以历史的发展线索来展示西宁的变迁,讲述河湟地区从远古时期的马家窑文化开始到近代的整个历史脉络。我相信,游览三号湖,若你有些历史文化知识的积淀,则兴味更盎然,则意趣更超逸。

  你看,随着“彩陶跌水”“精兵强将”“炀帝西巡”等大型雕塑的一一呈现,青海古往今来多元化的民族文化便在你脑海中翻飞如蝶——

  眼前,是出土于新石器时代的舞蹈纹盆,它被三根石柱合手托起,如同“摇篮”呵护着三江源,水流从盆里倾泻而下,体现出三江之水从青藏高原奔流到海,以其博大胸襟造福着人类文明。

  眼前,是轻盈流畅的“唐蕃古道”。在这里,地雕和景墙把美学和历史文化融为一体,在具备可读性的同时,更具有审美性。不信?你来走走!

  眼前,是优美恬静的“孤旅涉水”——宁静的湖面上,由10峰骆驼、4匹马、3个人(雕塑)组成的驼队在悠悠“前行”,整个驼队简单、夸张的形体表现出“孤旅”的诗境与画境,渲染出一份“如入无人之境”的美学意境,而耳边,丝绸南路绵延千年的驼铃声已悄然鸣响……

  眼前,是表现老西宁历史文化、市井文化、商贾文化的“茶马互市”。几组雕塑客观而全面地反映出西宁在唐蕃古道中特殊的地理位置,同时也表现出老西宁市井百态的历史性和趣味性,一一观赏,莫不使人意趣飞扬。

  4

  北川河缓缓东流,日夜不息,河道两侧,茂密的树木为人们撑起片片绿荫,树林间,不时有鸟儿飞过,湿地中,有多种水鸟已安家于此。

  家住湿地公园附近的市民王先生说,近年来,越来越多的鸟类在北川河湿地公园安家落户。鸥类每年11月至次年5月大量迁徙到北川河湿地。作为北川河水域的老住户,绿头鸭、斑嘴鸭的数量近年来也在持续增加。最令人惊喜的是去年冬季,200多只白鹭飞来西宁,在湿地公园安然过冬。寒冬腊月时节,北川河湿地公园的游客量一天天在猛增,大家都是为了一睹这高原上罕见的美丽生灵而特意赶来的。

  说到白鹭,笔者不禁记起去年初春听闻此事后,专程赶往北川河湿地公园去拍摄白鹭的情景。彼时,桃花全然开放,白鹭尚未迁徙,湿地公园就像一个美丽的童话世界。归程,心意美满,便在微信朋友圈有了如下记述:

  漠漠北川白鹭飞

  银驼桥边鲫鱼肥

  水岸素斋饮清露

  丽日桃花无须归

  湿地公园对于一座城市来说,就像是一个人的肺,它持续提供着新鲜空气,以维持肌体的正常运行。正因为近年来建成的一处处湿地公园,西宁这座美丽的生态城市焕发出越来越强劲的生机与活力。

  清晨,北川河湿地公园从晨曦中醒来,林间滩涂,各种鸟鸣清脆婉转,河道两边,已有不少市民在漫步健身。头夜一场秋雨,让这里的空气格外清新湿润。一早,在其毗邻的青海大学工作40年的教师封海宁也来到这里骑行。说起以往,他感触颇深:“原先,这里就是一条原生态的高原河道,脏乱差不说,河上还没有一座桥,夏季涨水了,河对岸的村民只能望水兴叹。到了冬天,这里的景色更萧瑟,河道两岸几乎不见行人。没想到经过几年整治,这里竟然变身为一座碧水环绕、充满了诗情画意的湿地公园,这是一个巨变!”

  是啊,北川河湿地公园给人最强烈的感觉便是生态治理带来的巨变。漫步公园,细心的游客会留意到,偌大的公园竟然没有一口排水井。没有排水井,雨污水是否就势流入了北川河?

  北川河湿地公园的工作人员陈敏说:不会。

  在北川河湿地公园,有块巨大的“海绵”。这块“海绵”具有渗透雨污水的功能,既可以避免洪涝危害,又能有效收集雨水。通过这块巨大“海绵”,使得北川河年径流污染物削减70%以上,构成多形态、丰富的水系格局,改善了水环境,保证了清水入城。

  顺河而下,通过河水打造的6道景观水坝一一出现在眼前,这6道景观水坝具有泄洪排沙、增加抵御洪水的能力。陈敏说,北川河湿地公园生态河道建设中,充分考虑了水质改善和自然河岸恢复的思路,通过景观水坝,适当变化原有的水力坡降,形成生态河道与湿地湖泊相结合的连续生态水面,便于水生植物的生长和河流流速降低后降解污染物。

  水质改善了,植被面积增大了,北川河湿地公园名副其实成了鸟儿的天堂,一年四季,这里吸引着成千只各种水鸟来此栖息繁衍。陈敏说,这些水鸟爱上北川河湿地公园,主要得益于此地良好的水域环境和丰沛的食物。

  95公顷的景区大水面、60公顷的绿化面积……北川河的生态治理将城市绿地、公共空间、生态绿廊有机结合了起来,随着商业地产项目的相继开发,这里已然成为西宁又一处新的经济活力区。

  作为西宁市民,我们有这样一个蓝图——俯视河流清澈如镜,仰望天空澄明如洗,放眼大地皆是葱茏,幸福西宁永远美丽。

  显然,随着西宁北川河湿地公园等大大小小十数个湿地与森林公园的横空出世,我们的梦想正在一一成真。(文、图兰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