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湖之北,鹰的羽翼划过长空

来源: 青海日报    发布时间: 2018-06-08 10:16    编辑: 马秀         
 
海滨藏城  鱼鸟天堂

草原夜色美

鸥之舞

守候

欢腾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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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令已过小满,初夏的达玉草原才开始显露几分返青迹象。

  低云之下,这片高地似乎才从头年的沉睡中苏醒过来,车窗外,近乎静止的羊群被风掀动起厚重的“袍子”,一副破旧样貌中又透着浓浓的从容淡定;高天下,一只雄鹰张开羽翼,向着大湖的方向翱翔而去……

  5月19日,恰逢第八个中国旅游日。我们于头天赶往海滨藏城刚察县采风,去拍摄将在这里举办的青海分会场的启动仪式。

  说起中国旅游日,不得不提到《徐霞客游记》。在开篇《游天台山记》中,徐霞客这样记述:“癸丑之三月晦(公元1613年5月19日),自宁海出西门,云散日朗,人意山光,俱有喜态。”

  游记开篇精短的24个字,为后人留下了文化旅游的瑰宝。2001年5月19日,浙江宁海徐霞客旅游俱乐部向社会发出设立“中国旅游日”的倡议,建议将《徐霞客游记》首篇《游天台山日记》开篇之日(5月19日)定名为中国旅游日。2011年3月30日,国务院常务会议通过决议,自2011年起,每年5月19日为“中国旅游日”。

  但凡喜爱旅游的人,对国家设立的这样一个非法定节日,应该是不陌生的。

  进入五月,高地青海随即迎来旅游旺季。在大湖之北,“金色门源”“天境祁连”“藏城刚察”“河清海晏”等极具地域特色的文化旅游胜地也即将奏响“海北旅游圈”的华美乐章,一时间,海北在加强旅游+文化体育、城镇、农牧业交通等产业融合发展、逐步打造魅力青海旅游等方面有了新动作。

  而笔者的眼眸,因着这样一场盛会的举办,而投向了大湖南北,投向了雪域腹地,投向了那些鹰之羽翼划过的高天流云……

  故乡青海,这方美丽而神奇的高地啊!

  她地域辽阔,地形地貌独特,富有一种与南国风光迥然不同的阳刚气势和博大恢宏。你看,巍巍昆仑横贯中部,唐古拉山屹立于南,祁连山矗立在北,茫茫草原起伏绵延,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是野生动物的天堂——雪山、冰峰、大漠、草原、星罗棋布的湖泊和成群的珍禽异兽,构成了故乡青海奇特壮美的高原风光。

2

  藏城刚察,地处全国最美五大湖之首的青海湖北岸,这里旅游资源丰富,是环湖地区主要的水源涵养地和自然生态保护区,其境内有仙女湾、湟鱼家园等生态旅游资源,素有“鱼鸟天堂”美称。

  传说中,刚察仙女湾是西王母邀请中原穆天子相会的地方,有诗为证:

  瑶池阿母绮窗开

  黄竹歌声动地哀

  八骏日行三万里

  穆王何事不重来?

  这首诗说的是西王母迟迟未能等到心上人,每年只有天鹅仙女们的化身飞到这里,在无限蓝天下驻足、栖息,给美丽的青海湖增添了几分灵气。

  还有一种传说是:六世达赖喇嘛途经青海湖,被这里透明的湖光山色所吸引,他仿佛听到神在召唤,便踏浪入海,而女性的青海湖顿显神灵,仙女奏琴吹唢,仙鹤结群飞舞,大师从此就这样遁去了……

  以唐代韩偓的《晓日》来形容5月19日清晨的仙女湾,恰如其分:

  天际霞光入水中

  水中天际一时红

  直须日观三更后

  首送金乌上碧空

  清晨六时,车抵三牲拉则,在我跳下车的那一瞬,一枚红彤彤的金珠也从东山顶的一个豁口跳将出来,刹那之间,原本寂静的大地陡然被涂上一层金粉,亮闪闪地活起来……我们抓起相机,踩着落满厚霜的栈道疾步前行,那一刻,真格是大地亮堂,大湖潋滟,连那草尖上的露水,都仿佛映出仙女湾的安宁与美好……

  我心里一动:太阳的恩泽!

  那一刻,就那样静静地站立湖岸,看那蓝色大湖之上,一群灵动的鸥鸟飞来飞去;看那远处的雪山,正在醒转;看那牧人的屋顶,飘出袅袅炊烟;看那仓央嘉措遁去的路径,一条溪流正闪烁出慈悲的光芒……

  世界美如斯!

  站在仙女湾簇新的栈道上,长空下一道鹰的划痕,将人的思绪牵回到几年前冬季的大湖行……

3

  月光明亮而安详地倾泻在湖面上,满天繁星在沙柳河上空闪烁着。

  初冬的刚察草原寂寥而静谧,汽车从小峡谷中鹞鹰般俯冲而下,一片耀眼的灯火兀地钻进人的眼帘,一排街灯,最是辉煌,像是嵌在广袤草原胸前的珠子,一粒粒闪着迷人的光芒。

  刚察因藏族首领部落“刚察族”而得名。至于“刚察”二字究竟有什么含义,因手头缺乏相关的资料,也就不得而知了。

  刚察古为羌地,西汉至清雍正三年(1725年)属西海郡。民国六年(1917年)属都兰理事,沿至新中国成立前夕为“刚察千户区”。

  那年冬季,我与几个影友于午夜时分走进刚察县城,走进了一片全然陌生的地域。县城所在的沙柳河镇以前虽不曾来过,但在其所辖的泉吉草原上,却有幸度过了半月闲散而快乐的日子。泉吉紧邻青海湖,泉吉河从草原上一路欢唱着注入大湖。记得那年夏季,每早醒来,眼眸尽处便有一片浩渺大水蓝莹莹地润泽着人的眼睛。那半月里,撵过草原上的野兔,采过雨后的蘑菇,吮吸过俗称叫“蜜罐罐”的花蕊里的花蜜,却奇怪竟未走近大湖,去聆听那浪花拍打湖岸的欢歌……

  人言:怎样的山水,养育怎样的人!

  这样的天地里走出的人,应该是奔放的,热烈的,刚毅的,朴拙的。然而,从刚察走出的一位朋友身上,我却发现了缠绵的、温润的性格因子,当年的那位藏族女孩,竟像戴望舒在江南雨巷里偶然邂逅的那位结着丁香一样哀愁的姑娘般,叫我抬起眼来,再一次打量那些雪山,那些草原,那些铠甲般穿在雪山上的坚冰。

  是的,她是哀婉的,像一条灵动的小溪,挟了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远处涓涓而来,双眸深处,总有一些淡淡的忧伤凝结在里面,像高山顶上的冰雪,再也化不开……我曾深深着迷于她的两条乌黑发亮的大辫子,以及捧在她手里的那些书,那些为着书本里的人物而滚过双颊的泪珠儿……青春岁月,在记忆中流淌成一条河,平静而从容地滑过脑际,而此刻,对那位藏族女孩的回忆,却叫人心里泛起浪花,那么生动而温柔地在我心底某个地方涌动着……

  但刚察的罡风是刚烈的,像脱缰的野马,呼啸着,奔腾着,一路从大湖之北穿境而下,恣肆无忌。儿时生活的家园,只因有了湖风的吹打,小童脸颊皆被染上动人的“青海红”,而冬季里大人们嘴上常挂着的“海风”,就是打刚察境内的青海湖一路刮来,飕飕地,像小刺,像利刃,戳进人的骨头缝里,叫你疼痛。

  从前,刚察草原的几处土屋或帐篷里散布地住着我的亲人,青海湖波的滋养,使他们双眸清澈,内心安详,纵然有凛冽的寒风雕刻着他们的面容,但你随意走进一间砖房、一顶帐篷,那里迎向你的一双眸子,永远都那样清亮,如涓涓的沙柳河,仿佛连那水底的每一条鱼儿,都可以清晰地收进眼里,又如刚煮开的酥油茶,飘着奶香,氤氲出一些悠远与绵长,令人恬静地沉醉在那份暖意里,忘掉来路,忘掉归途……

  此刻,往草原深处张望,可见零星分布着的牧人的砖房,几缕清晨的炊烟尚未散尽,悠悠地像是在蓝色的天幕上添进了几条洁白柔软的丝带,远处的牛羊几乎是凝固的,唯有一群麻雀,叽叽喳喳,迅疾地从原野某处起飞,又兀地落在一段残垣断壁上。耳听得它们的欢唱,竟如百灵的歌喉,令人动情,那娇小柔美的身影,离开我的眼眸已经有多久了?而远处,群山的胸膛还挂满了盔甲般坚硬的冰雪,山如卫士,守候草原,它们静默着,在这风寒里,一站就是千万年!

4

  望着大湖之北的白云雪峰,眼眸往北,更往北,便忆起前年深秋的祁连行。

  那年,中国旅游日青海分会场的启动仪式在草原腹地的祁连县举办。我们一早从西宁出发,大巴车走得不慌不忙。及至越过高峻的达坂山,当我们站在观景台上,顿时被眼前华丽的景色所惊住——两面雪山顶上的流云,是极娇美的珊瑚红色,盈盈地粉,蓝天,是极澄澈的蓝,望一眼那天,心底似乎有了一种宗教的虔诚!一路上,间或看到雪山白白的帽子,正午时分,阳光从岗什卡雪峰顶上洒下来,有时分不清哪里是云,哪里是雪,一片一片白晃晃地眩目。及至进入真正的雪山,又惊诧于单纯的白色竟然可以有那么多的变幻,那些连绵着的,真如银龙似的雪山啊……

  粉红的云团在雪山前涌动,而岗什卡主峰之上,只是淡淡的云丝,絮一样地飘,蓝天红云下,雪山映着耀目的阳光,骄傲地透出一种流动的金色。

  车抵祁连县城已是傍晚,天色尤亮。但见薄云舒卷,彤云厚重,美丽的卓尔山在云层掩映中隐约可见,太阳仍在云层间穿梭,为苍蓝色的云镶上一圈明亮的金边,而对面的牛心山,则静穆于风声、鸟声之中,岿然屹立,显得巍峨而雄健……

  守望落日的感觉很奇怪,心明明是空明得无一物,却又仿佛被什么牵着,思绪左冲右突找不到出路。不知道站了多久,站到周遭终于暗下来,同伴呼喊的声音从公路上传来,才急急地回了神,赶了回去。

  祁连雪山最美的时分就是日出和日落,那时,天、云、日、雪、山诸般景色交相辉映,那样的美丽,让所有文字的描摹失色,只有亲历才能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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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故乡青海无处不美!

  你看,夏季的青海,油菜花芬芳迷人,从青海湖畔,到日月山麓,从门源、大通,到互助、贵南……在全省广阔的田野里,金灿灿的油菜花遍地飘香,与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彩、浓绿的草地、清澈的流水一起,构成了地平线上最绚丽的风景。徜徉于这座斑斓花海,会引发人多少关于金色收获的联想啊?!

  从西宁向北翻越祁连山的支脉达坂山,当浩门川的百里油菜花海跳入视野时,有谁会不油然而生一份冲动与震撼?“门源油,遍地流”是对这一望无际的金色田野的真实写照,素有“金色之源”称誉的门源是一片丰饶的土地,油菜作为这里的主要农作物,既创造着不凡的经济效益,也滋润着人们的生活,在达坂彩云飞霞、祁连雪山映辉、仙米林海涛涛、大通河水奔流的背景映衬下,百里油菜花海的花姿、花韵、花神、花情,给予人的是大自然丰厚的艺术馈赠。

  青海因青海湖的浩瀚美丽和湖光山色而闻名于世,这里地域辽阔,草原广袤,河流众多,水草丰美。碧波连天的青海湖被四周的高山环抱,就像一盏巨大的翡翠玉盘平嵌在高山、草原之间,构成了一幅山、湖、草原相映成趣的壮美风光和绮丽景色。你看,春夏之交,青海长云暗雪山,数十万只候鸟在鸟岛、三块石栖息繁衍,置身于鸟的王国,在喧闹的鸟声中,观万鸟竞飞,有谁会不为之感动?夏季,蓝天白云映衬着蔚蓝的湖水、青色的山麓,数十万亩油菜花在岸边开放,世界各国的自行车运动员齐聚在这个五彩世界,骑着五颜六色的赛车在平坦的环湖大道上飞驰竞技,一时间,世界的目光聚焦在高地青海,有谁会不被眼前的湖光山色所打动?秋末了,沙岛的草变黄了,傍晚时分,在远去的夕阳辉映下,沙岛的倒影静静地躺进芦苇湖的怀抱中,金沙湾、银沙滩、月亮湖显得分外妖娆;入了冬,温泉密布的泉湾一带集聚起上万只天鹅,追逐嬉戏,展翅翱翔。

  你看,长江源头景色秀丽,几十米高的冰塔林耸入晴空,绵亘数十里,宛如一座座水晶峰峦,千姿百态;黄河源头风光宜人,水草丰美,湖泊,小溪星罗棋布,蔚为壮观。

  你看,坎布拉丹霞地貌的大型山体如柱状、塔形、城堡,陡峭直立,雄伟壮观,气宇非凡。小型地貌似巨人、兽类,各种造型栩栩如生,千奇百怪,叫人流连忘返。

  你看,互助北山在一阵秋雨过后,树叶便一茬一茬改变着颜色,黄色、橙色、红色……而错落有致的小木屋,散布在一湾小溪旁,远处的白桦林在温暖的阳光下,闪烁出一片金黄。

  美哉,高陆地!

  美哉,我故乡!(兰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