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阅读:60年前,无锡人建设青海

来源: 西海都市报    发布时间: 2016-10-10 09:47    编辑: 陈悦         

  上世纪50年代,国家第一个五年计划被提上日程,西北大开发的战略构想也开始启动了。建设青海,为青海各地区输送人才成了备受人们关注的事。当年全国各地的有志青年响应国家政策的号召,怀着满腔的热情,踏上西去的路,来到青海学习、工作,将他们的青春献给了这片古老的土地。1956年春,青海省农牧厅到江苏无锡招人,一千多名无锡人告别他们的亲人,踏上了前往青海的列车,这一去就是二十多年的光阴。他们当中有不少人在西宁经过培训学习后便被安排在青海的各地,有的人在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县、有的人在果洛藏族自治州、有的人在玉树藏族自治州,也有的人辗转于海东各地搞农作物的良种培育、土壤改良工作。他们以各自不同的方式为青海的农业建设作出了贡献,今年距这批无锡人赴青工作已有60年了,当年的青年小伙早已变成了年过古稀的老人,像很多来青海工作过的人一样,他们在青海的工作经历也成了一生中一段难忘的记忆。

  1956年,年仅18岁的无锡人张人奇得到青海省农牧厅在他们当地招人的消息,抱着寻找新的机会的想法,张人奇决定去大西北锻炼。张人奇说:“青海省农牧厅在无锡主要招收包含初中文化及初中以上文化程度的年轻人,而我们这一千多人中大部分的人那时还是十七八岁的孩子。当年青海省农牧厅是以支援西北农业社会主义建设的名义招人的,主要是吸收、培养一批农业方面的青年干部。我们无锡有一千多人在那一年踏上了西去的征途,他们分三批乘火车到兰州,到达兰州稍作休整后就乘坐有篷布的大卡车来到西宁市。”

  初次进入平均海拔两千多米的西宁市时,这些来自江南鱼米之乡的青年们还不适应,张人奇说:“当年初到青海时就感到这里的自然气候条件和生活方式与无锡有着很大的不同,首先就是气候干燥。很多人之前从未去过青海,刚来时或多或少有一些生理反应,白嫩的皮肤经寒风一吹,几天后甚至能掉一层皮。初到西宁的无锡人在饮食方面也适应了一段时间,很多从南方来的人都习惯吃大米,但是当时运到西宁的大米很少,并且需要凭票供应,人们只得入乡随俗,逐渐适应了吃洋芋、青稞面和牛羊肉的生活了。”

  这些来自无锡的年轻人到达西宁后没多久,青海省农牧厅便在1958年时成立了农学院,后来又和林学院合并成立了农林学院。也就是在那时,张人奇就被安排在农林学院上学。“到达青海后,我们这批来自无锡的人便有了两个去处,年龄稍大一些的人直接安排了工作,像我这样年龄只有十七八岁的人被安排在农林学校学习,刚进学校时我还是班里的宣传委员,学的是土壤农化专业,1959年我中专毕业,由于我是班干部,所以班主任建议我和其他两名当班干部的同学一起留校,后来我又被安排去了海南州在州委农牧部工作,主要帮领导搞调研及一些其他的工作。在那里我一待就是七年。”张人奇说。

  1966年初,青海组建建设兵团开发柴达木,张人奇服从组织安排去了农建师二团,由于专业对口,他和同事一同建立起了一间农业试验站的土壤化验室,从事起了土壤改良工作。张人奇说:“我当时在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的一个叫作马海的地方工作,当地多是盐碱土,于是我们这批搞农业的人就担负起了改良盐碱地,使其能种植农作物的重任。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我们以马海当地的一片冲积盐土为基础,改良出一片试验田,在试验田中成功种出了大白菜、甘蓝、小油菜、大蒜等新鲜蔬菜,在那一年获得了丰收,试验田的丰收是我们改良盐碱地一次成功的案例。”

  1978年,张人奇调回无锡,22年的工作经历带给他太多的感悟。张人奇说:“我们这批从无锡来青海的人将最美好的青春奉献给了青海,也正是在青海的工作经历成了我们很多人这一生最珍贵的回忆。”(徐瑞)

  在果洛骑马下乡

  口述:袁瑞鑫

  记录:记者徐瑞

  我的家乡在江苏省无锡市,上世纪50年代,我同家乡千余人一同乘火车来到西北。在青海工作的这段岁月里,让我印象最深刻的便是在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玛沁县下乡的日子了。1959年3月,我结束了在农林学校的学习后,被安排去了果洛州工作,一同去果洛州的有5个无锡人,我们坐着卡车,经过三天的颠簸终于到达了果洛州府所在地。几天后,我们无锡来的5个人便被分配了工作,其中有一个留在州农业试验站,其他4个人被分配到了4个县。我被分配到了玛沁县。玛沁县平均海拔在4200米左右,县境雪山连绵不绝,全年无霜期很短,空气十分稀薄,对于我们这些从无锡来的年轻人来说确实是一种考验。初到玛沁县时,我们被安排在县委机关大院,县委县政府所在地叫作“中心城”,面积大概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周边散落着一些建筑,分别是公安局、县委邮电局、民族贸易公司等。我在果洛主要是下乡工作,经常会接触到当地群众,当年我跟当地人学了不少东西,比如说骑马。

  在过去骑马出行对我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来到玛沁县骑马便成了必须掌握的一项生活技能。玛沁县地形复杂,多沼泽地,下乡必须骑马,每次下乡回来后各单位把马直接骑到机关大院喂料便成了当时玛沁县委一道特殊的风景。当年学骑马时我和当地牧民还学到了很多实用的技能。记得在1965年夏天,我跟领导骑马下乡考察,在雪山脚下,要蹚过一条近十米宽的河流,河水混浊且湍急。以前从未渡过这样急的河流,就在那时,我想起了当地的一个牧民曾告诉我的一个经验:“蹚水过河要逆水而上,千万不能顺水而下”,于是我决定冒险试一试。当马走到河中央时,我甚至能感到河水急得仿佛连人带马要一起冲到下游去。我忍着头晕,奋力甩着缰绳,马儿仿佛也明白了我的意思,一步步逆水而上斜着渡过了这条河流,从那时起,我跟当地牧民一同生活时也会刻意向他们请教一些高原上的生活常识。

  在来果洛州之前我不能准确地辨别一匹马的好与坏,经常骑马下乡后,才发现,马分走马和颠马。走马骑上的感觉是马儿在奔跑时能感受到的左右摆动,马背上很平稳,骑手则用双腿紧蹬马镫,身体后仰,臀部紧贴马鞍子。而颠马则上下颠簸,骑手需要两腿加紧,身体前倾,臀部微微离开马鞍,所以骑每匹马时姿势也是不同的。

  玛沁县进入冬季后,大雪封山,天地间一片白色。为了防止雪长时间灼伤眼睛,戴深色眼镜是很有必要的,当地的牧民会在眼睛和脸部周围糊上牦牛毛,据说这种方法也很管用。记得每次冬季下乡,遇到沼泽地时我们会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放在地上供马走,这样才能保证人和马不会陷进去。

  就这样我在青海一直干到了退休,退休后我返回老家无锡,而在青海生活的这段经历也是我一生中一段有意义的回忆。

 

  将半生光阴奉献给青海

  口述:邹宗杰

  记录:记者徐瑞

  1956年春天,我告别家乡无锡只身一人来到西宁市,同我一起到西宁市的还有一千多名无锡老乡,当时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初中毕业,原本我是想在老家过平稳的日子挣工分养家的。但是,当年像我一样大的孩子只能挣到半个工分,核算下来只有2角钱,微薄的收入无法满足一家人的开销,当得知青海省农牧厅要在无锡招一些初中文化程度的年轻人时,我决定去青海碰碰运气。就这样,我踏上了西行的列车。

  一路上眼前的风景渐渐变得不一样了,西北的苍凉与江南的秀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时候兰青铁路还未建成,到了兰州,我们稍作休息就又坐卡车去了西宁,到了西宁,青海省农牧厅的人便安排了我们的住宿,过了一段时间,像我这么大的孩子都被安排进了农林学校。这是1958年青海省农牧厅成立的一所中专院校,来自无锡、南通、重庆、乐山、南京等地方的年轻人都被安排进了这所学校。起初,我们无锡来的人都被分配到了一个班,在学校我学的是土壤农化专业,记得第一次上课时,老师是一名比我们大15岁的无锡人,他第一堂课便告诉我们:“我也是无锡人,能和老乡们在一起上课很开心,请大家不要拘束。”这位名叫范学中的老师待人亲切和善,一直陪伴着我们度过了在农林学校的岁月。

  农林学校毕业后,我又去农牧学院进修了几年,1962年我参加了工作,在青海省农牧科学院做农业方面的科研工作,主要从事农作物的良种培育和土壤肥化的研究。我经常下乡,在互助、化隆、民和等地为当地农作物的增产做工作,我们下乡时经常会带着从农科院实验室中的实验成果去当地的试验田检验,这些促进农作物增产的微生物有“920”植物生长激素、“5460”菌肥等,这些都是青海省农科院的研究成果。在西宁、海东周边各地,每到一处,当地百姓都会热情招待我们,时间一长我也习惯了当地人的饮食习惯,甚至还能讲几句青海话。

  1998年,我退休了,退休后我回到了无锡老家,半生的时光奉献在了青海让我受益良多,很多人问过我是否后悔当年的选择,我不后悔当初的选择,我觉得正是青海的工作经历锻炼了我,让我老的时候也能有一段值得珍惜的回忆。